濯雪

岁别再逢。

【正泰】春季之后·中

春季之后·上

* 双A

* 果红酒泰桐花






度过分化已经是后话,从此之后金泰亨的生活里就多了很多不同的气味。


对于金泰亨来说,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对那些将目光长久地给予在他身上的人而言,就像是曾经密封的盒子被打开,盛满的彩色丝带正在一点点显示盒里的丰富。


他越来越多地收到类似于精致人偶、漂亮娃娃的评价,好像和分化一同到来的是五官、性情的日益成熟,原先还朦胧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感,被另一种可以称之为性感的气质替代。偏偏又是个纯正Alpha,这样的性感本来应该与妩媚完全沾不上边,却不知道是否和过于优越的长相有关,神情是冷的、眼里又化开热情,矛盾交织在一处,火燃着了冰,就成了一种艳色。


金泰亨曾经看过网站上对他的评论:


成长经历像是草莓由青转红,从涩到甜,不可侵犯却又让人极度渴望,饱满而诱人(没有无视Alpha性别的意思)。


括号里的话诚恳而坦白,因为金泰亨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让人模糊Alpha和Omega性别区分的存在。


但这些人里不包括他的哥哥们,该宠的宠着、该使唤的还是使唤,除了偶尔玩闹也会感叹几句,我们泰亨啊,真是长大了。


其实田柾国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早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路过金泰亨没关紧房门的房间,刚睡醒的乱毛虎坐在床上发呆,睡得凌乱的睡衣松松敞着领口,一边挂在肩头要掉不掉,又因为伸懒腰缘故,衣䙓下展露出小片麦色肌肤。


他惯例要帮哥哥们把衣服放进洗衣筒,在打开自动洗衣之前,他用手指碰了碰发痒的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总是若有若无的桐花香气就沾在指上。


他抱着游戏机敲开金泰亨的房门,兴致勃勃的多动症老虎非要凑近来和他玩谁坚持不眨眼的游戏,距离近到就连草莓味唇膏润过的嘴唇上的细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更早之前,在金泰亨分化的那个晚上,田柾国就对他后颈起伏的线条产生了兴趣。


对于用脸杀人这个事实,金泰亨有所察觉,却又时常忘记,具体表现为他一天至少有十次在乱用脸。


作为队里的搞笑担当,金泰亨少不了和金硕珍打闹,上一分钟还在肩抵肩看电视剧,下一分钟又能因为女主角更爱谁吵起来,然而还是第一次被田柾国打断。


金泰亨当时笑倒在金硕珍怀里,沙发承受不住两个人的宽度,他滚落下去后带着金硕珍一起摔个惨,一旁吃点心的闵玧其眼不见心不烦地避开碰瓷的,金南俊想要拉一把、还没来得及下手,田柾国就把痛得捂腰的金泰亨捞到膝上。


这个姿势强势又暧昧,不过金硕珍忙着从地上爬起来、金南俊忙着拉人、闵玧其和点心誓死斗争、金泰亨痛得舌头打结,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这样的事情之后在金泰亨和田柾国之间还发生过很多,有时是和亲故开玩笑被兔眼蹬、有时是迷弟告白被田柾国单方面斗气、还有时候是做错事情被弟弟埋怨,等到金泰亨反应过来后,田柾国已经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有时我更像哥哥,而金泰亨也自觉把自己划分进弟管严范围。


一个以为,是弟弟啊,所以这么宠着;一个以为,是哥哥啊,所以这么管着。


与他们共同度过的这些年月有关,习惯了彼此,温柔和爱意陪伴着成长,在量产引起质变之前,没点明的心意都可以解释成友情。


当量产积累到一个程度,往往会被另一件事情催化,最终完成质变。


引起质变的是一场宴会,在场多是圈内人士,颁奖后举办的酒会很常见,他们少有应付社交人际的应酬,这次还是例外参加。


集体出席无疑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上来搭讪的人里大半为了金泰亨而来,理由无非是:脾气好、长得漂亮。


能和漂亮男孩聊天,还是个年轻优秀的Alpha,谁不愿意?所以搭话的人里也不缺少Omega。


田柾国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总有一天他的泰亨哥也会和另一个人生活。


从这时候起感情就有了微妙变化。


Alpha对Omega会有本能里的保护欲,金泰亨还是个粗神经、超好说话的人,被几位Omega拉着讲了整晚的话也没生气,反倒是田柾国一晚都坐立不安,甚至被郑号锡开玩笑地问,是不是椅子又被金南俊徒手拆了螺丝钉。


早二十年没有谈过恋爱、情窦初开的田柾国此时委屈成一只又凶又娇的奶兔,拒绝了金泰亨习惯性伸向下巴的手指,所有视线都留给桌上那瓶无辜矿泉水。


金泰亨没放上心,还要逗他:“你再盯一会,这瓶水都要熟了。”


空气里的红酒香气顿时浓重,金泰亨察觉兔子情绪不对,在桌子底下偷偷捏他手指。


“V哥喜欢他们吗?”肯定不是。


“刚认识的关系,怎么会扯到喜欢?”好奇怪的问题。


“果然还是更亲近我吧?”太好了,放心了。


“吃醋了吗,是吃醋了吧。”怎么突然吃醋。


“……不回答的话,我今晚就不说话了。”会忍不住的。


“当然更亲近柾国。”没有对比的选择。


少年心事像春季晚开的花,一场迟来的春雨后被浇醒,被六个哥哥娇惯着长大的田柾国开始拥有所谓的Alpha的领地意识,自然而然就把金泰亨划入范围。


【正泰】春季之后·上

* ABO,全员Alpha,泰亨这时20,柾国18
* 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种有关他们的理解,我尽量还原我的想法,也对写出来的文字负责




金泰亨的分化期来得比同龄人都晚,当旁人已经进入到一个新奇而充满诱惑的世界时,他还处于对情感认知朦胧的阶段。

这个情况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位哥哥的在意,毕竟晚熟的情况也算常见,但是当队里最小的忙内也已经平安度过分化之后,队长隐隐担心起来。

金南俊向来喜欢找金硕珍讨论,正在煮拉面的金硕珍听完他忧虑的碎碎念,抄起筷子大叫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泰亨可能是Beta啊!”

一言惊醒梦中熊,第二天金南俊就提拎着睡意朦胧的金泰亨到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检查报告明明白白地写着:金泰亨,指标正常,70%可能分化为Alpha。

金南俊又去找金硕珍讨论,正在画羊驼的金硕珍把笔拍在桌上,重重地揽住金南俊:“泰亨总会长大的,我们等就好了吧!”

金南俊:哥你真是个明白人。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年,二十岁的金泰亨还是过着Beta的生活,虽然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相反地不会因为本能和信息素而困扰,混在一群Alpha里潇洒得像只多动症老虎。

唯一让他感觉遗憾的是,队员们描述过的各自的信息素气味会是什么样呢?

见面会上收到粉丝表白,写的是:泰亨啊,温柔又单纯的人,在我看来你是充满幸福的巧克力香气。

这时偏过头去看一眼,就能看见田柾国手上那一张写着:我真的很喜欢你身上的樱花味道。

他试着想,感觉还是比亲自感知少了点什么。

开始察觉到变化是从那天早晨开始,被唯一的弟弟从被窝里扒拉出来时,金泰亨在他肩上闻到一股清淡的甜。

缺失四年生理经验的金泰亨当然没有多想,和往常一样挂在田柾国背上去洗漱,经过客厅时感觉今天早餐里的芝士香气格外浓郁。

临近演唱会,这几天队员几乎天天泡练习室,金泰亨也就理所当然地没有发觉空气中悄悄出现的几种气味。

就连队员们休息时提过几句的“泰亨最近换香水了吗”、“这几天眼神很有杀伤力”一类的话,谁也没往心里去。

以至于演唱会结束之后,活蹦乱跳的小老虎就病倒了。

刚开始是发烫,一粒感冒药和一杯热水送下去没有好转,反倒让金泰亨感觉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打架,忍着睡到下半夜后闷出一身大汗,就在他浑身疼痛、失手打翻床头柜上的水杯时,本应该熟睡的田柾国轻轻地敲门。

“泰亨哥,你没事吧?我听见打翻东西的声音。”

“……我好像发烧了。”

田柾国敏感地捕捉到空气里持续几天出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桐花香气,此时愈发地浓郁,甚至能逼出他Alpha的对抗本能。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仅仅是发烧这么简单吧?

成熟的小少年停住要按下门把手的动作,转身想去寻求哥哥们的帮助,也许是情急之中爆发出来的力量,金泰亨支撑着、踉踉跄跄地去打开门。

田柾国看见他的小哥哥,一双漂亮的眼睛比往常湿润,因为出汗的缘故就连鼻尖都是湿的,照在他侧颊的月光衬托出这张脸庞被高热煎熬时浮现的殷红肤色,神情仓皇却又在目光与他接触后归于冷静,这一切都像极他曾经在画本里看见的落难王子。

金泰亨张开五指在他眼前一晃,声音压得很低:“哥哥们都辛苦一整天了,别吵醒他们。”

就连这颗柔软的心,都完全符合他所认知的王子,田柾国想。

“那怎么办,你是在分化吗,泰亨哥?”

“拜托给我一点有关分化的经验,你不是比我还早分化两年吗?”

金泰亨又挪回床上,他先把台灯打开,让田柾国绕过碎玻璃坐在床边,最后才想起来应该收拾自己这样湿漉漉的模样:“只是发烫和头疼而已吗?还有点像拆散架了。”

田柾国一边把抽纸递给他,一边在房间放着的紧急医疗箱里找镇痛药,听到问话后短暂地停了一会:“当时好像很轻松地就过去了,睡了一觉起来就是这样。”

“所以说是天赋异禀?”金泰亨把镇痛药含在嘴里,从舌尖漫开的苦涩让他皱着脸问田柾国要水,偏偏水杯刚打碎,多亏田柾国又翻出瓶矿泉水,才解决了燃眉之急。

没分化之前不是Alpha,但也见过Alpha满地跑,金泰亨对此几个哥哥的分化经历,大概得出今晚不会轻易折在床上的结论。

分化时的高热和疼痛让金泰亨难以入眠,身边还陪着个同性别Alpha也实在不能无视存在,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压低声音聊天。

“我刚刚吵到你了吗?”好担心啊,会不会也吵到别的哥哥。

“没有,是我刚好睡不着。”在想这几天突然出现的香气是什么。

田柾国很难解释他对这股莫名其妙出现的桐花香气的好奇和心动,就在这短短几天里成为他隐秘的、独自拥有的乐趣,有关捕捉和分辨:出现的时间很短,初时像水浸过的冷甜,散开后会漫出奶油般的浓郁,就像冰块里凿开发现的草莓,却又有一点无解。然而这点不解在发觉香气源头之后解开了,金泰亨哪里像冰块,他分明是冰镇草莓,內里温柔。

这个时候田柾国还没有意识到,金泰亨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充满诱惑性。

“明天Jin哥他们知道了,应该会很惊讶吧。”毕竟养大的石头终于开花了,好奇怪的比喻。

“哥不是早就检查过,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了吗。”疑问语气转成陈述,田柾国小小地打个哈欠,手指不自觉地去碰金泰亨发烫的后颈,“这里是腺体,不过Alpha没有被标记的说法,已经退化了。”

生理课没认真听过的金泰亨勉强从零散记忆里拼凑出一点常识,分化期间的敏感让他抽着气拍掉田柾国的手,对上兔子无辜的圆溜溜眼睛,“不要乱碰啦,我现在可是很煎熬的。”

田柾国和金泰亨一直比别人更亲近,打闹时大动作的抚摸时常出现,就算这样,他也不能否认,在金泰亨的手指触碰到他时,他感受到了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像是出了神一般,注视着沐浴在月光里、捂着后颈的金泰亨。

潮湿而柔软的春季就要来了。

【默俏】蒼山雪

※ 設定是蒼離並非鉅子,在原來人物設定上儘量合理地進行了延伸
※ 祝俏俏生日快樂♪


大寒,遠山覆雪,院中紅梅花意正濃,臨窗望去,恰是副構圖極好的紅梅鬧雪圖。


冥醫抱著暖手爐經過,看見默蒼離仍坐於棋盤之前。真是奇怪,自上回俏如來來過後便見棋盤擺著這處,他雖不精棋藝,卻也看得出這局棋是一個子也未動過。 


“蒼離,這副棋擺了好幾天,也不見你動子,是說要做什麼啊?”


“杏花,吾決定收一位傳人。但能不能成為我的弟子,還需他領悟。”


“你說俏如來啊?”


院外,著雪袍的年輕人執一把傘,緩步行來。

 
他輕叩門扉,潤聲問道:“默蒼離前輩可在?”


來開門的是冥醫,披著大裘的醫者把手爐塞進俏如來的懷裏,笑道:“天氣冷,快進屋。”


他對這位聰慧的後輩向來關懷,依默蒼離的囑咐把人領至書室,又往火盆裏丟進幾塊木炭,探頭探腦地探聽兩人對話。


“上次拜訪,前輩為俏如來解惑,今日前來言謝。另有一事相問,不知可否打擾前輩?” 


默蒼離並未作多反應,只輕輕頷首,示意俏如來看向棋盤。


“吾的解答,盡在棋中。若不解吾之意,以後無須再來。” 


這樣的話算得上是有些苛刻了。


冥醫輕咳一聲,又佯作無事,悄悄與他使眼色。 


默蒼離淡然回視,目光又轉回俏如來身上。只見這位勤於思考的學生已陷入沉思,懷裏仍抱著先前冥醫塞過來的手爐,屋內的暖意終於讓蒼白的面容有了些許紅潤之色。


一室寂靜,冥醫早已打著準備午飯的名號溜出書室,偶有幾聲炭火燃燒的脆響,卻未驚擾俏如來的沉思。


默蒼離就在這樣的靜默之中注意到年輕人一瀑雪白的發,他靜靜地瞧了片刻,在心底將今日晨起時望見的雪色與這捧純粹的白相比,不知是哪一處更似雪?


俏如來沉吟許久,方執起白子,落子與黑白對峙的戰局之中。 


白子進軍,黑棋落子,戰勢驟變。敵軍呈排山倒海之勢而來,直向白軍之首。 


俏如來微微斂眉,正慾拈子再下,卻聽默蒼離道:“冷靜,再思考。”


長著的語氣極是淡漠,如一泓泉水,輕叩俏如來的心扉。他面色一凜,很快地又露出些羞愧來,一番思忖之後,謹慎落子。 


黑子幾近可說是步步緊逼,白子意慾迴旋,在危機四伏的棋盤上尋求出路,稍顯不及。


默蒼離再落一子,便見對坐的學生眉峰更緊,光影偎在他鬢邊,時光無言。


“方才你犯了五處錯誤。” 


“……五處?” 


終究是未經世事磨練的年紀。默蒼離心下輕嘆,一子不差地將棋子撤回最初的局勢,而後拈子重落,細細道來。


“你思考的太淺,不能縱觀全局,是你力不及。”話鋒一轉,又道,“倘若這般,你看。” 


形勢與之前大不相同,黑子為白子所圍,如籠中困獸,僅在一子之差。 


“前輩之智,應當為天下出力。” 


默蒼離無聲落子,並未回答,而是問道:“你認為吾為何與你解惑?” 


“前輩懷有濟世之心。” 


“再想,為什麼。”


“前輩……”


初見之際,血色琉璃樹下青衫隱者獨立,一語道破玄機,指點天下。


再見時,贈救命之藥,解他心中迷惑。


一點靈犀閃過,真意可窺。


“請前輩——”俏如來斂衣起身,而後緩緩跪拜,字詞篤定,“收我為徒。”


“你早該悟了。”一聲應答,默蒼離離席去托學生肩臂,面上瞧不出何般情緒,語氣卻溫和些許,“天下大亂,你是吾入世的第一步。”


三年平亂,隱士悄然站在少年盟主身後,力挽狂瀾,為蒼生謀算,維持九界安定。


“上一回下棋你輸了。”


“上一回武鬥徒兒贏了。”


茶葉舒卷,在幾番浮沉之後,緩緩旋於水面。兩杯茶,兩個人。


俏如來執白子,默蒼離執黑子,二人對坐,新局方啟。


“師尊,這一子我吃了。”


長者面色不動,淡淡答道:“自折二子,換吾一子滅亡,非是你之手段。”


俏如來微微一笑,指拈黑棋,置於棋盤邊上,說:“這是下棋,並非佈局,俏如來捨二子,換師尊折損一枚大將,值得。”


“你怎知這枚棋子非是吾誘你中計之策?”


“這——”


“你錯了,俏如來。”


“師尊,你也錯了。”


黑白對峙,俏如來折子換子,默蒼離將計就計,智者交鋒,無一方占明顯優勢。


“師尊,這一步徒兒算到了。”


默蒼離輕嘆,道:“你有長進了。”


窗外蒼山覆雪,歷經一季冰封的草木抽新芽,正是春回大地,萬物欣欣向榮之景。



【墨邃】潺潺02


※ 久违的更新

上一章


「我這樣做,你還認為我待你好嗎?」

兩人面龐本就離得近,說話間唇瓣堪堪觸及,墨傾池的指尖按在邃無端側頰,便聽得他笑說,「這回不閉上眼睛了?」

這不是親吻,倒像是捉弄了。

回家的一路上邃無端沒再理墨傾池。

墨傾池嘆道,「怎麼不說話,還瞪我。」

邃無端仿若只與手裏的教學筆記作鬥爭,不攤一點注意力分給駕駛座上的男人。

墨傾池深知兔子急了也得順毛,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直至轎車緩緩停在邃無端所租用的公寓下,方側身去為他解開安全帶,問,「下個月底公寓合同就到期了吧?」

邃無端略一遲疑,「是,還在考慮是否續約。」

墨傾池心裏知曉邃無端起初選擇此處是因這所公寓地理位置臨近學校,出行方便,但並不便宜的租金對剛畢業又不願讓家裏擔心的年輕教授來說亦是個不輕的負擔。

「考慮一下搬來和我住嗎?」

「但是——」

「不要太快拒絕,先上去吧。」

「…….是,聖司。」

 

 

臨睡前,邃無端察覺隱隱頭痛,他想著興許是前日熬夜趕講義時著了涼,没多在意地吃了兩粒維C後便睡下了,翌日清晨醒來卻是聲音沙啞、渾身發燙。

病來如山倒,這一病來得又快又猛,燒得他只能勉強打起精神,給墨傾池打了通電話告知必須請病假,並委託他與學生們說明情況。又撐著給自己做了份早餐,匆匆嚥下家裏備著的退燒藥,回到床上繼續與高燒纏鬥。

他在未拉開窗簾的房間裏昏昏沉沉睡去,冷一陣、熱一陣,不得安眠卻也醒不過來,偶然幾次睜眼,高燒的疲倦很快又將他牽回睡眠。

在此期間,被習慣性設置為靜音的手機亮了數次,又因主人的粗心大意而耗盡電量,最後關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墨傾池微微蹙眉。

他給邃無端撥去的電話,一開始還是提示「機主正忙」,後來便是「已關機」,機械的女聲一次次給予相同的答複,聯絡不上。

早上接到無端的電話,說是發燒了沒辦法來學校,本想中午下班趕過去照顧病人,沒想到病人這會直接失聯。

手機一陣震動,提示有消息,「暴雨預警,一小時內將出現特大降雨,持續幾日。」

窗外應景地下起小雨,不過幾分鐘就轉換成豆大的雨珠,正是暴雨來臨的前兆。

墨傾池心裏打定主意,收好手機和外套,匆忙和助理交代好工作事務,頭也不回地驅車趕往邃無端的住處。

邃無端轉醒之際,只聽聞屋外暴雨聲響,一霎還以為是高燒中出現的幻覺。他出了一身的汗,倦乏地蜷在被子裏,直至聽到敲門聲,以及墨傾池的聲音。

「無端,是我,來開門。」

「聖司?」他試探地喚了一聲,綿軟的聲音傳不到門外,只能撐起身體,緩步挪到客廳去給來人開門。

打開門後所見,實在超出邃無端的想象。在他印象裏一向從容不迫的墨傾池,此刻全身濕透、神色焦急,在看見門後的他之後,探手去把他帶進懷裏,下頷壓在發頂,無奈道,「為什麼不接電話?」

邃無端費力地回想手機是否有提示音,而後依從道歉,「對不起聖司。」

「讓我進去吧。」

經過在門口的擁抱,邃無端身上的睡衣是不能再穿了,但他堅持讓墨傾池先去洗了個熱水澡,才拿了換洗的衣物進浴室。他出來時墨傾池已經簡單地煮出兩碗粥,兩人在暴雨裏合緊門窗,對坐分食。

「吃過退燒藥了嗎?」

「嗯,睡了一覺,體溫降到38度了。」

「這也很嚴重,不要不當回事。」

吃完午飯,主人和客人開始考慮一個重大問題。公寓裏僅有一張小小的單人床,讓客人睡沙發不是、讓病人睡沙發更不是。最後還是墨傾池決定,一起睡床。

狂風暴雨,關掉房子裏所有的燈,就像是黑夜。

墨傾池單手攔住邃無端的腰,防止他從床沿掉下,而自小跟隨在墨傾池身邊長大的邃無端當然不會對此表示有何異議,兩人都很習慣這種感覺。

就在邃無端半夢半醒之際,墨傾池微微低頭,吐息皆灑在他發頂,讓他忍不住往外挪了一挪。而長者呼吸平緩,似是睡得深,卻也收緊手臂把他往懷裏帶。

邃無端就在這陣似有若無的香氣裏沉沉睡去。

墨傾池再醒來時,邃無端仍在酣眠,他半個身子不自覺埋進墨傾池懷裏,露出不設防的表情。墨傾池低頭吻了一吻小友的發頂,如幼時般探掌到他的睡衣裏去摸背上的汗水。

邃無端這時醒了一點,仰臉去看墨傾池的雙眼,睡意惺忪,啞聲推拒,「聖司,別摸……」

「別動,會掉下床。」


【墨邃】潺潺01

※ 現代paro,設定裏墨邃二人都是大學講師,無端曾經是墨傾池的學生,畢業後在墨總的堅持下留校任職,也可以說是墨總為他大開後門,才惹得疏道遣不快,就有了開篇那一幕XD
※ 算是繫列文,這一篇的時間線在兩人互通心意之前,遲鈍的無端以為墨總親他是在逗他,所以不會反抗(餵



「無端,你先到我辦公室,我有事情和你說。」
會議剛散,系裏大多教師還未散去,眾人聽得墨傾池這句話,又停下議論去看仍坐在一側的邃無端。只見這位新上任的講師呆呆點頭,抱起筆記本便離開了會議室。
剛才會議上的一幕誰都看見了,向來為邃無端辯護的墨傾池此次不僅容許了疏道遣對邃無端的挑剔,甚至還不痛不癢地出聲應和幾句,就連玉離經都有些詫異。
自這位年輕的博士生在墨傾池力挽狂瀾的支持下順利留校任職,疏道遣就曾多次出言不遜,大有不兩立之勢。邃無端並無多少親近之人,加之脾氣溫良,若非墨傾池護著,怕是少不了受委屈。
向來垂青邃無端的墨傾池,怎麼一反常態?
玉離經微微一笑,思忖著墨傾池真是愛護他愛進心底、又護到骨子裏去。


走廊的盡頭是聖司的辦公室。
邃無端少不了來墨傾池的辦公室,就在他還是墨傾池學生的時代,便是常客。他對辦公室裏的一切擺設,包括墨傾池這個人,都熟悉極了。他站在辦公桌後,出神地想剛才墨傾池在會議上說過的話,就連房門背推開,也是後知後覺。
「無端。」
邃無端循聲回身,恰撞入墨傾池懷裏,他懵懂抬眼,曾經的師長也正垂下眼簾。四目相對,邃無端只覺熟悉氣息漸近,近到他可以聽清對方胸膛裏悶悶的笑聲。
「聖司……」邃無端蹙眉,意在提醒墨傾池兩人之間距離過近。而墨傾池微微俯身,美麗如藍寶石的眼睛溫柔而專注地凝視著他,而後鼻尖相抵,親昵至極。
墨傾池吻了他。
邃無端尚未從驚詫中回過神,對方的舌尖已然抵著他唇縫探入,強勢地巡視口內每一處,再脈脈地溫存。
果然還是小孩子啊。墨傾池輕嘆,指尖觸及邃無端搭在桌沿的手指,察覺他指尖發顫,就連緊緊閉上的眼,也是一副緊張極了的模樣。
邃無端雙目緊闔,連墨傾池何時放開他也不自覺。在墨傾池看來,小友尚是未回過神,濃密的睫羽輕顫,濕潤的紅唇微啟,宛若一枝雨後海棠。
「無端,可以睜開眼了。」墨傾池努力忍笑,指腹輕柔撫過他唇角,「還好嗎?」
「……」
「聖司,你在辦公室嗎?」敲門聲響起,來的人是玉離經。
邃無端如一隻受驚的小兔,無措地望向仍是從容的墨傾池,臉上神情羞愧得像是快要鑽進他口袋裏去。
「稍等。」
墨傾池輕輕笑了一聲,又去親了一親邃無端紅潤的唇瓣,這才放過他,讓他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
「哎呀,無端也在。」
玉離經推門走入,看見的便是氣定神閑翻看文件的墨傾池和坐在沙發上不住偷瞄對方的邃無端。
看起來像是小白兔被欺負了。
「難得你過來走一趟,應該不是送文件這麽簡單吧。」
玉離經看得出來墨傾池現在的心情很好,甚至說,是非常好了。向來端肅的墨傾池此刻微微展顏,周身是散不去的繾綣溫柔,戀愛的氣息快要讓人溺亡。
「還真的只是來送文件。」
他簡短交代幾句正事,又回過身去看邃無端。年輕人察覺他的目光,一霎耳尖泛紅,半是無措、半是羞赧地避開了去。
「既然你無事,晚上一起吃飯?無端也來吧,自你就任,我們還沒有好好認識過。」
墨傾池的目光越過辦公桌前的玉離經,落在邃無端身上,而小白兔似是無法拒絕這樣的請求,正求助地望著他。
他略一思慮,沒什麽誠意地婉拒道,「無端身體不適,我讓他早些回去休息。」
「那麽聖司,定也是忙著的了。」玉離經微笑,兩人多年的默契在此時心照不宣,他不再打擾,告辭離去。
待玉離經走遠,邃無端帶了些薄惱,喃喃說,「聖司這樣回答,主事要覺得是我霸佔著你不放了……」
「事實不正是如此?」
「我何時……」話一頓,邃無端再說不下去,原先只是隱隱泛紅的耳尖,現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他向來說不過墨傾池,索性閉嘴不提。
墨傾池雖是知他心性純良,又不好爭口頭之快,這會卻止不住笑,眉梢、眼尾滿滿是縱容。
「無端。」
不理。
「無端。」墨傾池輕輕喚道。
這下是不能不理了,真人來到他面前,半邊身子都挨過來,氣息溫溫地撲在邃無端側頰。他略有遲疑,終是依從回話,「我在生氣。」
「生我的氣?因為我沒有在會上為你說話?」
邃無端答道,「是,也不是。」
「這怎麽個是法,又怎麼個不是法?」
「我心裏知道聖司是為我好,無端……」說話的聲音愈低,睫羽一顫,一滴淚欲落不落、綴在眼尾,模樣瞧著是真惹人怜了。
「你啊——。」墨傾池為他拭去淚水,傾身去把小友的臉扶正,抵額低道,「真讓我放不下。」
氣息貼近,溫熱的呼吸縈繞在唇邊,邃無端只覺鼻尖皆是墨傾池慣用的那一抹香。他看見墨傾池清亮的眼裏盛著笑意,滿是溫柔,又有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這樣做,你還認為我待你好嗎?」

【金光】夏日小記

※ 出場:千雪孤鳴、藏鏡人
※ 短小的一分鐘讀物


千雪孤鳴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怕他那個笑裏藏刀的王叔以外,最怕熱。夏日白天長,他索性就躲在藏鏡人练功之地附近,一為避暑,二為遠離他大哥催婚的嘮叨。

「飛瀑怒潮——!」

水迎面澆來,千雪孤鳴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正好就澆在他垂落肩上的紅髮。他半個身子浸在水中,勁實的腰線一路延伸到波光粼粼的水面,自發上滴落的水珠滑至腰窩,襯得那一處微微下陷的皮肉漂亮極了。

「哼,千雪,你總躲在我這裏,你大哥找過我好幾次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自從有了蒼狼,成天催我結婚。」

「結婚也好,有個女人管管你的生活。」

「哇靠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我還年輕,不想被女人管著。」

藏鏡人一招方歇,三兩下從瀑布之下的石頭躍上岸,路過千雪孤鳴身邊時偏頭去看了一眼。

還真像一頭曬太陽的狼。

「藏仔,你不會幫我大哥逼我結婚的對吧?」

「不——」一定。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看見了千雪澄藍的眼眸,宛如天上散開的星屑,盛著毫不掩飾的信任和期盼。


「不會。」他改口說。

「謝啦藏仔。」

千雪孤鳴爽朗地笑起來,攀在岸邊伸手去捏葡萄吃。

夏日悠長。

【默俏】學生默和教授俏

※ 師徒關系倒轉
※ 很短、很短的一分鐘讀物



俏如來依舊記得默蒼離把碩士指導申請書擺在他辦公桌的那一天,向來冷淡寡言的學生靜靜地站在辦公室外,如常同他問好,而後從包裏翻出一張打印紙。


「史教授,請您過目。」

俏如來以為是前陣子叮囑過的班級名冊,並不多在意,只溫和地朝他微笑,「進來坐嗎?」

默蒼離微微沉思,答道,「好。」

等到俏如來仔仔細細地把申請書看過一邊,已經是十分鐘后。學生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老師把薄薄幾頁打印紙看了又看。

「這倒是沒有問題,我可以簽字。但是我學術研究的方向,好像和你現在的領域重合度不高,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

「我認真考慮過了。」默蒼離斂眉,說,「我未來的計劃並非只侷限在一個領域,近期有開拓的打算。」

「系上還有好幾位老師想收你做入門弟子,現在機會送到我面前,他們少不了眼紅。」俏如來輕輕地笑了一聲,抽出水筆來在申請書上簽下「史精忠」三個字,又問道,「畢業設計做好了嗎?」

「嗯。」三個月前。

在所有大四畢業生都為實習和畢設忙得兵荒馬亂之際,默蒼離輕松拿出一份完成得非常漂亮的文稿,送到俏如來面前。

俏如來毫不吝嗇對學生的讚美,他收下這份可謂是完美的論文,真心讚嘆,「你做的很好。」

默蒼離神色淡淡,只微微點頭,避開了話題,「假期能留校和老師一起工作嗎?」

「和前輩們一起工作不會覺得有壓力嗎?」

「不會,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默蒼離坦言他暫時沒有找到適合租用的房子,在本系算得上是年輕教授的俏如來實在欣賞這位聰慧的學生,破格邀請他暫住自己的公寓。

「空出來的兩個房間是我兩位小弟住過的,他們都去了外地讀書,不用擔心。」俏如來說。

默蒼離應聲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公寓里一切擺設,都只有一人居住的痕跡。

「蒼離。」俏如來的聲音混著廚房裏抽煙機的響聲里傳出來,聽上去心情不錯,「能幫我把碗筷拿出來嗎?」

「好。」

默蒼離初至俏如來家中的第一夜,安眠無夢。

【奉天逍遥】晚来天欲雪

※ 今天也想给奉天逍遥打call
※ 应该会有后记,轻松日常向


「师弟,你走得这般快,等等师兄呀!」
「不等,有本事你跟住我。」
「我不就是偷看了你的……」
「玉逍遥!」
少年的笑语渐轻,一阵熟悉的淡香飘来,君奉天不由微微凝神去嗅,转眼之间玉逍遥已拦在他身前,笑脸盈盈。
「恼什麽,我连你光身子的模样都见过。」
君奉天脑里一霎回想起萦绕枕边的香气,这是玉逍遥前几日随手把外袍搁在他床沿所留下的气味。这样的记忆搭上玉逍遥的话,太糟糕了。
「胡说什么。」他厉声道,又气又急地甩开玉逍遥揽住肩头的手臂,径直往前走。
「师弟——师弟呀。」
「做什么。」心内三把火,也被玉逍遥服软的语气扑灭大半。君奉天悄悄竖起耳朵,去听他的后话。
「下雪了。」
……
哪里飘来的雪?
君奉天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所见是一片素白,唯有几株墨梅缀在雪地之上,如天工泼墨。
他似是做了一个梦。
「下雪了」三字在君奉天舌尖滚了一遭,被极轻地吐出。他难得恍神,漫漫地回忆还在云海仙门时的日子。
喜爱调笑、看似不正经实则非常可靠的玉逍遥,面容温婉、心思细腻的小师妹,还有兢兢业业、认真尽责的小师弟……音容笑貌有些模糊了。
年轻时因不服输始终不肯唤玉逍遥一声师兄,再到两人为天迹一称相约一争高下、神谕正法同除天地不容,这些岁月,都如水逝去。
青丝成霜,自他离开云海仙门、驻守在昊正五道,已过百年。世人皆道法儒尊驾心如素莲,不染一尘,殊不知他心中下了百年的雪。


「天迹,下雪了。」
神毓逍遥自小憩里醒来,犹在合目回味绵长的睡意,便听得大漠苍鹰在耳畔这么一提。他惺忪睁眼,抱着怀里的手炉翻身面向窗外,道,「仙脚下雪了?」
大漠苍鹰瞥他一眼,「你忘了我们现在在人间。」
神毓逍遥这才想起前几日他以品尝美食为由、打着散心有助于身体康复的名号,光明正大地溜到人间来,这样的经历倒有些怀念了。他朗声笑开,三言两语又把大漠苍鹰气得甩门就走,不忘在雕离开后朝门大喊,「雕兄,我想吃叉烧包。」
房里第二人走了,这间屋子完完全全静了下来,偶尔能听见雪粒落在窗台的声响。
神毓逍遥又合起双眼,却是怎么都睡不著了。
他梦见了邪天之祸。
在重伤昏迷后断断续续醒来的几次,他看见君奉天难掩倦怠的面容,看见烛光在他侧颜投下斜长的光影。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他。醒来之后,床畔无人,只听说君奉天离开云海仙门。再后来,君奉天接任法儒,奉天逍遥真正成了天迹与法儒尊驾的过往。
「玉箫。」
神毓逍遥缓缓念出故去小妹的姓名,苦涩一笑,片刻过后,面容又如水沉静。只听门扉轻响,是离去的大漠苍鹰回来了。
「叉烧包。」大漠苍鹰板著脸,把手上拎著的纸袋往床榻上一丢,径直取了茶壶斟水喝。
神毓逍遥半撑起身子,懒洋洋地接住空中的纸袋,探指往里一拈,被烫得龇牙咧嘴,连连痛呼,「烫死我了!」
「自己解决,爱吃不吃。」
他垂下眼去,如常笑开,心底却是想起另一个人。


「书本有什么好看的,师弟,陪师兄下山打香肠去!」
「不去,无聊。」
「你还没去,怎麽就知道无聊。走啦走啦,我请客。」
对话恰巧被玉箫听了去,面容秀美的姑娘鼻尖一皱,偏头去碰了一碰云徽子的手肘,道,「大师兄又拉著二师兄偷溜下山了。」还不带上我。这一句少女悄悄地藏在心底。
「可恶,大师兄怎么能带坏云海仙门的门面!」
说归说,云徽子与玉箫还不是次次替两人打掩护。
云海仙门鲜少入世,弟子亦是,玉逍遥却能把人间好玩的事样说得头头是道。君奉天一时听得入迷,也不去打断对方的话,只与他并肩慢慢地走。
「咦,奉天,这个剑穗真好看。我看挺适合你的,你瞧瞧。」
君奉天循着他目光看去,小摊贩的架子上正挂着几对彩色的流苏剑穗。玉逍遥伸手去拢了一对墨紫的握在掌心把玩,又摊开手掌让他看,「一对的,你一条,我一条,不淮弄丢了。」
「我还没说要买。」
「师兄喜欢!」
「是我付钱。」
「欠着,先欠着。老板,我们要这对。」
君奉天耐不住玉逍遥哀求,如旧掏出银两,此时余光瞥见玉逍遥正偷偷把剑穗往他佩剑上系。罢了,就当没看见吧。
玉逍遥显然是心情极好,一路揽着君奉天的肩头讲个不停,翘起的眼尾如一轮弯弯的明月。他看着这般的笑脸觉得这个人实在可恶,说,「玉逍遥,回去我们比试一场。」
玉逍遥笑出声来,问,「赶着输给我呀?」
「谁输过了。」
「我说,要真是我赢了,你就叫我师兄?」
「不可能。」
「哈哈,那我赢定了!」话语一顿,玉逍遥丝毫不脸红地装起病来,只是拙劣的演技怎么看怎么不像,「可是师兄我今天头壳疼……」
「上次你也是用这个借口。」
「上次明明有和你打。」
「哼。」
君奉天没有再说话,他微微偏头,恰好望入玉逍遥的眼眸。玉逍遥笑得灿烂,也是未料及他会在此刻别过脸来,兴许是为突然的沉默而赧然,赶忙把君奉天的脸推回去,「走啦,不然赶不及在日落前回去了。」



没有人再跟在他身后一声、又一声地唤「师弟」了。
君奉天指尖一颤,缓缓启目。
「亚父。」见他似是心不系于此处,玉离经轻轻唤了一声。
「嗯,接着说。」君奉天敛起那点不合时宜的念想,把往事都收入心匣,不再去碰。
玉离经自幼聪慧,对深深敬重、亦师亦父的君奉天更是体贴,他摇摇头,笑说,「此事不急,明日议会再谈无妨。难得来见亚父,离经也想和亚父说会无关公事的话。」
君奉天淡声回答,「忙碌之余,也要多注意休息。」
「说起来,离经随玉姓,却不知到底是随了谁。」
君奉天一怔,并未正面作答,只道,「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玉离经应「是」。
两人又谈了会话,见时辰已至,玉离经与君奉天道别,又独自沿离开的路走了。
君奉天静坐案前,思绪微澜。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天迹如何如何的事迹,知道他与地冥大战重伤、隐居仙脚,有关他许多事情都从旁人口里知晓。
他却从未求证。
并非是不关心,只是有些人事不得去求、不得触碰。
再见已是数十载后。
初冬时节,昨夜下了一场小雪,天空明净。
君奉天练过剑、换了身衣袍,独立雪中,仰首去看半绽的梅。
「奉天。」
感知有人临近昊正五道,风声轻响,似是故人来。
他缓缓回身,手执至衡典律,现身于来者面前。
又见故人面容,笑貌依旧,平添几分潇洒。
「奉天,师兄来找你了。」


「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打个欠条,再欠一百年。」

【胡言乱语40】关于被论文虐出来的简单粗暴word使用感想·伪说明

存!!!

四谷小牧:

冷西皮巨萌星:



如题。




很早以前就跟学妹说,到时候写个这个玩意儿给她参考。




然后就没下文了【。




其实想过很多次,但每次想到最后都觉得……这东西也算不上word使用说明,自己也并没有技术含量,写什么呢?




_(:з」∠)_




每逢佳节必更文。拿这个充数吧【不




还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不排除以后添加or修改【真的么_(:з」∠)_




*应用对象大概是需要写论文和调格式的大姑娘小伙子们




*照例满满的都是个人习惯和碎碎念orz




会有很多很小白的注意事项【。请54就好_(:з」∠)_








1.基本版式系列




(1)推荐在写正文前先设定好页边距行间距两端对齐首行缩进标题样式;取消勾选段落设置中的 如果定义了文档网格则自动调整右缩进 和 如果定义了文档网格则对齐到网格




(2)段首空格墙裂建议使用首行缩进千万不要用空格敲




(3)有需要行首空出序号的地方,同样千万不要用空格敲,墙裂推荐使用 悬挂缩进




(4)写论文的时候墙裂推荐打开导航窗格,配合标题样式使用,有助于提速。(真的




(5)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不要使用自动编号!不要使用自动编号!!不要使用自动编号!!!




谁用谁知道_(:з」∠)_最后调格式的时候就是无限斯巴达……取消请用左边自带小闪电或者选中被编号部分后 选择“段落-编号-编号库-”。








2.想起啥说啥系列




(1)脚注与尾注




→在写的过程中插入注解时推荐使用脚注……一上来就用尾注会死。【不




→脚注注比较多比较长会导致注翻页的话,可以在写完全文后全选脚注 然后勾选“段落-换行和分页-段中不分页”。这样一条脚注就不会因为太长而分到两页里去了。




→调整脚注格式的时候,两端对齐 和 悬挂缩进 同样好使得要命。




→多处引用同一脚注可以在 引用-交叉引用 中设置,选择“引用类型:脚注”“引用内容:脚注编号(带格式)”。




→尾注or脚注添加方括号([])时,使用替换功能,脚注查找 ^f 替换为 [^&]     尾注查找 ^e 替换为 [^&]    




→去除尾注前的分隔线的话,在 草稿 视图下 点击 引用-显示备注,然后在尾注下拉框中选择“尾注分隔符”进行删除,同理选择“尾注延续分隔符”进行删除。然后恢复 页面视图 即可。




(2)页眉与页码




这个其实没啥好说的,页眉一般没问题,但也有些学校会要求不同章节使用不同页眉,以及页码也会因为所属不同而不同。为了达到页眉页码不同的效果,有两个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分文档。但只适用于不要求提供word电子稿件的情况。pdf格式适用,纸质论文适用。这样可以按照需求分p,零闹心。




→写论文的时候,在分章处(包括最后补全绪论、摘要时)插入“分节符”(布局-分隔符-分节符-下一页)。这样在最后插入页眉页码的时候只需要取消勾选 页眉和页脚工具-设计 中的“链接到前一条页眉”就可以了。




*插入的是分节符 不是分页符




(3)分栏是只分选中的部分,所以可以把标题和作者摘要关键字空出来不选择。




(4)我用的是word2016版,莫名其妙的达到一定字数之后打印出来会出现在换行处重字的问题(10万以上?),但同人文没出现过这个问题(也在10万以上)。而且从电子稿上看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论文格式比同人文的格式复杂所以导致word起义了?_(:з」∠)_




总之是试了保存为pdf或者xps再打印也依旧存在这个问题。所以长论文(6万以上?)还是建议分p保存打印…_(:з」∠)_




(5)调整表格时 分布列(表格工具-布局)其实很好用。




(6)当word里文字格式原因不明地诡异而且顽固到用“清除所有格式”按钮无法清除时,可以把格式诡异的部分剪切到空白的txt文档里,再剪切回word,格式一扫清。




*没有txt文档的电脑,可以剪切进百度翻译填写框之类的不带格式操作的网络文本框里…应该同样奏效。




(7)插入的黑白单色图不够清晰的时候,可以尝试 减低亮度、加深对比度(或调高锐化)。




(8)中文字体、英文字体罗马数字单独批量修改使用 字体-西文字体 进行选择。日语可使用 替换-更多-格式-字体 进行整体替换。




(9)目录。因为写的过程里就设置好了标题样式,最后只要在首页插入一个自动目录(引用-目录-自动目录)就可以了。至于自动目录的格式,也是跟页边距一样是可以自由调整的~【不会说本科时不会用自动目录手打省略号差点打死【orz
















以上。
















其他好像就没啥了……能想起来再补充好了23333




如有错误或有更佳方法请指正XDDDDD【也算给自己存个档_(:з」∠)_反正估计以后还得用……OTL哭一抱














【奉天逍遙】端午

※ 奉天逍遥小剧场之吃粽子

※ 依舊短小

※ 祝大家端午節快樂



「像这样,先把外边的衣服脱了……」

「嗯。」

「好看吧,是不是白嫩嫩!」

「嗯。」

……

听到此处,云徽子一时心神激荡,他没想到光天白日之下,大师兄居然带着云海仙门的正气顶梁柱二师兄做此等伤风败俗之事!

「二师兄,我来——」他登时一脚踹开虚虚掩起的房门,救字还没出口,便见屋内两人并肩而坐,一位笑意吟吟地望着大开的木门,另一位面上则无甚表情,目光淡淡。

「哎呀,是小默云,闻到粽子的香味所以过来了吗?」神毓逍遥说。

「……」

二师兄,为什么你和大师兄要对着一颗粽子说那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这句话断然是没胆子说出口的,云徽子勉强挤出一声笑,胡诌出一个借口,匆匆离去。他临走前不忘多看神毓逍遥一眼,提醒他别带坏正道栋梁二师兄。

「看小默云的眼神,很是为吃不着粽子而惋惜啊。」

君奉天应了一声,又垂目去研究白白胖胖的糯米。

「你做的。」肯定的语气。

「师弟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师兄的手艺,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不是该喊声师兄来表达内心的感动——」神毓逍遥话唠的本色这么多年来也未改,在君奉天面前更是住不了嘴,此刻得意非常,「夸奖的话就别说了,先尝尝味道。」

「因为,糯米漏出来了。」君奉天道,倒是很不嫌弃地捧起被剥下层层粽叶的粽子,启唇咬下一口。

「那就别吃。」

话是这么说,也没见神毓逍遥抢回粽子。

「太咸,米粒很硬。」

「咦,我尝尝……」神毓逍遥把脑袋挨过去,就着君奉天的手,在粽子上也咬一口,不偏不倚,就在已经少了一角的地方,「盐放多,煮糯米时锅子水干了……奉天,你别吃了!」

「无事,不能浪费。」





是夜,神毓逍遥刚沐浴过,趁四下无人,大摇大摆地溜进君奉天的房间。

「奉天——啊。」

「外衣披上,你不能吹风。」

君奉天原是坐着,见神毓逍遥散发入屋,不由轻叹一声,起身找来干布为他擦拭未干的髮尾。

早时落下的病根,现下被君奉天小心呵护,就连神毓逍遥也常忘记发作的病痛,恍惚觉得他们依旧是往昔的少年。

神毓逍遥懒懒躺在君奉天的腿上,仰脸去握住一绺自他颊边垂落的髮丝,一下一下地把玩。

「奉天,我有时候觉得,一生就这样过去也好。」

君奉天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像很多东西握不住,最后……师兄只握住了你。」

「我在。」

「师兄我……」

君奉天难得出言打断神毓逍遥未完的话,「明年的粽子让我来包。」

神毓逍遥一愣,又微微地笑起来,转身把整张脸都埋进君奉天怀里,半是撒娇、半是爱语,「有奉天在,年年端午都不需要我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