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濯

岁别再逢。

《入剑》01-02

主cp藏策,副cp羊策。



1.
  关衡醒来时屋里的炭火已熄了,他微微一动,虽未完全清醒却也察觉有些地方不对。他睁开眼,撑起半边身体往床榻的另一侧看去,一时怔然——叶烬不在。床不大,记忆里摆着藏剑惯用的金丝软枕的位置空空无物,褥子整整齐齐的像是未有人在上边躺过。
  他微微蹙起眉,再往那应该挂着长剑的墙壁望去,只挂着一副字画,便无其他。
  屋外脚步声渐近,待来人在门外站定,笃笃叩门声将关衡从沉思中唤出来,“堂主,报信的人已经到了。”
  英气的眉蹙得更紧,关衡翻身下床,匆匆行至门后,拉开紧合的木门,来人正
是在他手下做事多年的徐子道。
  他缓声问道:“他说了什么?”
  徐子明有些惊诧,他跟随关衡五六年,第一次在这位沉稳坚毅的天策将军的面上见过迟疑、甚至说是仓皇的神色,他忙答道:“说是恶人计划今日申时袭击镖队,可以确定由叶烬领队。”
  叶烬,叶烬、叶烬。
  竟是他做了一场大梦?


2.
  “堂主,信使送来一个匣子,看着不大,可沉呢。”徐子道从屋外进来,手里托着个长木匣。信使来时说这木匣是位藏剑弟子托送的,指明要送到浩气盟关堂主手中,徐子道瞧那年轻信使肃然的模样,不敢贸然打开,信使刚走他便给关衡送过来了,“堂主,放哪呢?”
  关衡搁下笔,把批完的公文放至一旁,抬头稍稍打量乌黑的木匣:“你打开,拿来给我看便是。”
  徐子道应了声“是”,将匣子小心翼翼放上木桌,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咔哒”,木匣被打开,露出一把长剑。
  这剑的剑身仍被灿金绸布裹着,不可窥探风华。也是奇怪,裹了剑身却露着剑鞘,徐子道心中存疑,关衡见他迟迟不动,出声问:“里边是何物?”
  “堂主,是把剑。”徐子道捧着剑,几步行到关衡办公的高案前,把金布包裹着的长剑送至他手中。关衡垂目去看,剑鞘刻画的花纹清晰是条龙,末端垂下的灿灿金色剑穗似曾见过,他不及细想,手下已将金布掀开,清辉乍现,流畅优美的线条展在他眼前,那一瞬关衡似乎听见了剑身鸣动的铮铮声响。
  何人给他送剑?关衡只能想起一个人——叶烬。
  阵营里谁人不知叶烬大名,恶人谷驻南屏山副统领,铸剑成痴,偏偏又生得风流多情,尽惹情思。
  在过去与叶烬的数次交手中,他常见这剑上的金黄剑穗,几乎可以断定送他长剑的人就是叶烬。叶烬为何送他剑?
  关衡略加思索,重新用灿金绸布裹住剑身,把长剑放回匣子里,他此时也猜不出叶烬的目的,“是叶烬送来的。”
  “叶烬?前几日我从隐元会打听到,叶烬铸剑时发狂跳进了剑炉,把自己给铸成剑了。但是看恶人谷没什么动静,这消息大概是谣传。”徐子道笑了笑,接道,“我瞧那叶烬不是还好好的吗,上个月还……”他一顿,险些把舌头咬着,“上个月……堂主,自上个月的劫镖起,叶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露面了,该不会真把自己铸成剑了吧?”
  关衡没料到徐子道会说出这番话,不禁笑了一声,无稽之谈,叶烬虽然是剑痴,但不是疯魔,把自己铸成剑的事可不像他那聪明的对手会做出来的。他把木匣合上,挥挥手让徐子道出去了。
  徐子道走后,关衡的目光复又落在这沉黑的木匣上,藏剑清秀俊朗的面容浮现在他脑海里。
  关衡与叶烬的初次见面是在昆仑。关衡在人海里瞥见那早就在阵营里出名的藏剑,黑袍金衣,神色冷然,沉着地指挥恶人进攻,在这匆匆一眼之后,关衡便被调去南屏任职。随后,叶烬也到了南屏,这一斗就是三年。
  他不会忘记,人马之间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叶烬来了”,而后他隔着一条并不多宽的河目光准确地锁定那黑裘金衣的藏剑。而藏剑显然也发现了他,握着长剑的手抬起,以剑锋指着关衡,无声地挑衅。关衡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他初任堂主,需要一场胜仗使人信服,而彼时还不是副统领的叶烬,也需要一场漂亮的战斗立威。当叶烬踏水而来,一招威力巨大的风来吴山砸进人群中时,关衡提枪去挡,竟能将叶烬硬生生推开,兵器相碰的清脆声响让关衡意识到,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期待战胜叶烬,并不希望他的对手死得太早。
 

  三更天,月似弯钩,薄云笼罩。白日里人声鼎沸的长河已归平静,潺潺的水声在夜里便是唯一的声响,关衡领着约二十人的小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淌过河,河对岸就是恶人营地。
  多年来浩气盟与恶人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互相牵制,双方如拉扯麻绳,实力相近。而关衡夜袭的本意也非要大肆屠杀,不过是为白日被劫镖的兄弟出口气罢了,小打小闹,不痛不痒。
  这般活动本不该他以堂主的身份领队,不巧原先领队的人负了点伤,一时无人愿意担下这苦差事,关衡索性身体力行。
  “子道,你先领队过去,我去那边看看,一会跟上。”言罢,关衡调转马头,径直往岸边的树林方向行去。
  树影婆娑,倒像是张牙舞爪的巨兽,关衡在树林附近绕了一圈未见异常,便往回走,隐约还可以看见队伍的尾巴。行了三四分钟,他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他是瞧见了队伍,却如何也追不上,周遭风景变化,竟半点声音也无。思虑间他住步下马,四周渐渐起雾,白茫雾团笼着他,他就连队伍也瞧不见了,只隐隐听见有人踏着枯叶步近的细微声响。
  “关衡。”
  浓雾之中,一人执伞踱来,宣白布面上绘一只灿金雀鸟,活灵活现。竹伞上移,露出俊秀面容,眉目含情,言笑晏晏。行在这夜色当中,实在诡异。
  “叶烬。”关衡道,他早已在藏剑唤他时将人认出,见这人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不觉有异,“你便只带轻剑,不怕被我擒了去?”
  叶烬低低地笑了一声,漂亮的眼眸微微弯起,并不抽出身后的长剑,道:“今日对你,轻剑足矣。”
  关衡未解他此时的意思,并不多在意,解下长枪握在手里,已是一副随时应战的姿势,“藏剑没了重剑,不若缺了一翼的雀?未说我不做提醒,来。”言语间,碎魂已出招,闪着寒芒的枪头倏忽便至叶烬身前。
  只见叶烬将撑伞的手往前一送,竹伞瞬间合拢,枪头击在伞尖,他借力后退,带起枯叶飞舞。关衡手腕一转,长枪如同游龙般灵活变换方向,几招几式把竹伞撕成碎片,步步逼近叶烬。
  “可惜了一把好伞。”藏剑这么温声说着,将唯独余下的紫竹伞柄弃在地上,借扶摇跃起时抽出剑鞘里的轻剑,金黄的剑穗几乎是贴着关衡的面颊擦过。
  相同的两条剑穗?
  不及仔细思虑,藏剑凌厉的剑气已至,招招是不留余地的强势。二人实力相当,一时也难分出胜负,一记突刺正巧被长剑挡下,两人靠得近,关衡听见藏剑轻笑一声,“我要认真打咯。”
  压迫感逼近,关衡察觉出今夜的叶烬比往常要厉害不少。往日他俩至多打成平手,叶烬现下却只用轻剑便能逼他开虎,让他不得不更小心谨慎地应付藏剑的剑攻。
  长剑迎面劈下,关衡下意识便要后倾跃开,欲要唤出踏炎乌骓,电闪雷光之际,叶烬将剑势收回,却是把关衡狠狠地按倒在地上。
  关衡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冰凉的剑贴着他的脖颈,映入他眼里的是藏剑俊美的脸庞,面上不笑了,眸光沉沉倒也瞧不出是什么情绪,“叶烬,你赢了。你要杀了我吗?”
  叶烬不接他的话,似是在沉思,手下的力气重了些,锋利的剑刃微微陷入皮肉。好一会,藏剑开口了:“我不杀你。关衡,我死了。我把自己铸成剑,送给你了。”
  藏剑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漂亮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定定地望着关衡,想在他脸上寻出点什么,他接着说:“喜欢吗?那把剑。”
  关衡蹙起眉来,几乎说不出话。叶烬死了?那现在压在他身上和他说话的人是谁?他依旧有温度,肌肤柔软,没有半点死人的模样。
  叶烬看破关衡心中的疑惑,却也不急着解释,他只是抛开贴着关衡脖颈的轻剑,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天策的衣袍。






脑洞写手的艰难产出(´•ω•`๑)
人鬼情未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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