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濯

岁别再逢。

【默俏】蒼山雪

※ 設定是蒼離並非鉅子,在原來人物設定上儘量合理地進行了延伸
※ 祝俏俏生日快樂♪


大寒,遠山覆雪,院中紅梅花意正濃,臨窗望去,恰是副構圖極好的紅梅鬧雪圖。


冥醫抱著暖手爐經過,看見默蒼離仍坐於棋盤之前。真是奇怪,自上回俏如來來過後便見棋盤擺著這處,他雖不精棋藝,卻也看得出這局棋是一個子也未動過。 


“蒼離,這副棋擺了好幾天,也不見你動子,是說要做什麼啊?”


“杏花,吾決定收一位傳人。但能不能成為我的弟子,還需他領悟。”


“你說俏如來啊?”


院外,著雪袍的年輕人執一把傘,緩步行來。

 
他輕叩門扉,潤聲問道:“默蒼離前輩可在?”


來開門的是冥醫,披著大裘的醫者把手爐塞進俏如來的懷裏,笑道:“天氣冷,快進屋。”


他對這位聰慧的後輩向來關懷,依默蒼離的囑咐把人領至書室,又往火盆裏丟進幾塊木炭,探頭探腦地探聽兩人對話。


“上次拜訪,前輩為俏如來解惑,今日前來言謝。另有一事相問,不知可否打擾前輩?” 


默蒼離並未作多反應,只輕輕頷首,示意俏如來看向棋盤。


“吾的解答,盡在棋中。若不解吾之意,以後無須再來。” 


這樣的話算得上是有些苛刻了。


冥醫輕咳一聲,又佯作無事,悄悄與他使眼色。 


默蒼離淡然回視,目光又轉回俏如來身上。只見這位勤於思考的學生已陷入沉思,懷裏仍抱著先前冥醫塞過來的手爐,屋內的暖意終於讓蒼白的面容有了些許紅潤之色。


一室寂靜,冥醫早已打著準備午飯的名號溜出書室,偶有幾聲炭火燃燒的脆響,卻未驚擾俏如來的沉思。


默蒼離就在這樣的靜默之中注意到年輕人一瀑雪白的發,他靜靜地瞧了片刻,在心底將今日晨起時望見的雪色與這捧純粹的白相比,不知是哪一處更似雪?


俏如來沉吟許久,方執起白子,落子與黑白對峙的戰局之中。 


白子進軍,黑棋落子,戰勢驟變。敵軍呈排山倒海之勢而來,直向白軍之首。 


俏如來微微斂眉,正慾拈子再下,卻聽默蒼離道:“冷靜,再思考。”


長著的語氣極是淡漠,如一泓泉水,輕叩俏如來的心扉。他面色一凜,很快地又露出些羞愧來,一番思忖之後,謹慎落子。 


黑子幾近可說是步步緊逼,白子意慾迴旋,在危機四伏的棋盤上尋求出路,稍顯不及。


默蒼離再落一子,便見對坐的學生眉峰更緊,光影偎在他鬢邊,時光無言。


“方才你犯了五處錯誤。” 


“……五處?” 


終究是未經世事磨練的年紀。默蒼離心下輕嘆,一子不差地將棋子撤回最初的局勢,而後拈子重落,細細道來。


“你思考的太淺,不能縱觀全局,是你力不及。”話鋒一轉,又道,“倘若這般,你看。” 


形勢與之前大不相同,黑子為白子所圍,如籠中困獸,僅在一子之差。 


“前輩之智,應當為天下出力。” 


默蒼離無聲落子,並未回答,而是問道:“你認為吾為何與你解惑?” 


“前輩懷有濟世之心。” 


“再想,為什麼。”


“前輩……”


初見之際,血色琉璃樹下青衫隱者獨立,一語道破玄機,指點天下。


再見時,贈救命之藥,解他心中迷惑。


一點靈犀閃過,真意可窺。


“請前輩——”俏如來斂衣起身,而後緩緩跪拜,字詞篤定,“收我為徒。”


“你早該悟了。”一聲應答,默蒼離離席去托學生肩臂,面上瞧不出何般情緒,語氣卻溫和些許,“天下大亂,你是吾入世的第一步。”


三年平亂,隱士悄然站在少年盟主身後,力挽狂瀾,為蒼生謀算,維持九界安定。


“上一回下棋你輸了。”


“上一回武鬥徒兒贏了。”


茶葉舒卷,在幾番浮沉之後,緩緩旋於水面。兩杯茶,兩個人。


俏如來執白子,默蒼離執黑子,二人對坐,新局方啟。


“師尊,這一子我吃了。”


長者面色不動,淡淡答道:“自折二子,換吾一子滅亡,非是你之手段。”


俏如來微微一笑,指拈黑棋,置於棋盤邊上,說:“這是下棋,並非佈局,俏如來捨二子,換師尊折損一枚大將,值得。”


“你怎知這枚棋子非是吾誘你中計之策?”


“這——”


“你錯了,俏如來。”


“師尊,你也錯了。”


黑白對峙,俏如來折子換子,默蒼離將計就計,智者交鋒,無一方占明顯優勢。


“師尊,這一步徒兒算到了。”


默蒼離輕嘆,道:“你有長進了。”


窗外蒼山覆雪,歷經一季冰封的草木抽新芽,正是春回大地,萬物欣欣向榮之景。



【默俏】學生默和教授俏

※ 師徒關系倒轉
※ 很短、很短的一分鐘讀物



俏如來依舊記得默蒼離把碩士指導申請書擺在他辦公桌的那一天,向來冷淡寡言的學生靜靜地站在辦公室外,如常同他問好,而後從包裏翻出一張打印紙。


「史教授,請您過目。」

俏如來以為是前陣子叮囑過的班級名冊,並不多在意,只溫和地朝他微笑,「進來坐嗎?」

默蒼離微微沉思,答道,「好。」

等到俏如來仔仔細細地把申請書看過一邊,已經是十分鐘后。學生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老師把薄薄幾頁打印紙看了又看。

「這倒是沒有問題,我可以簽字。但是我學術研究的方向,好像和你現在的領域重合度不高,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

「我認真考慮過了。」默蒼離斂眉,說,「我未來的計劃並非只侷限在一個領域,近期有開拓的打算。」

「系上還有好幾位老師想收你做入門弟子,現在機會送到我面前,他們少不了眼紅。」俏如來輕輕地笑了一聲,抽出水筆來在申請書上簽下「史精忠」三個字,又問道,「畢業設計做好了嗎?」

「嗯。」三個月前。

在所有大四畢業生都為實習和畢設忙得兵荒馬亂之際,默蒼離輕松拿出一份完成得非常漂亮的文稿,送到俏如來面前。

俏如來毫不吝嗇對學生的讚美,他收下這份可謂是完美的論文,真心讚嘆,「你做的很好。」

默蒼離神色淡淡,只微微點頭,避開了話題,「假期能留校和老師一起工作嗎?」

「和前輩們一起工作不會覺得有壓力嗎?」

「不會,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默蒼離坦言他暫時沒有找到適合租用的房子,在本系算得上是年輕教授的俏如來實在欣賞這位聰慧的學生,破格邀請他暫住自己的公寓。

「空出來的兩個房間是我兩位小弟住過的,他們都去了外地讀書,不用擔心。」俏如來說。

默蒼離應聲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公寓里一切擺設,都只有一人居住的痕跡。

「蒼離。」俏如來的聲音混著廚房裏抽煙機的響聲里傳出來,聽上去心情不錯,「能幫我把碗筷拿出來嗎?」

「好。」

默蒼離初至俏如來家中的第一夜,安眠無夢。

【默俏】第三支舞曲·后续

前前篇:发烧

前篇:第三支舞曲

※ 因为某天七赤大大提到了根据青松修竹四字脑出来一辆车,所以就有了这篇产物(喂)

 @七弦声冷屠苏暖 




黑暗之中,一人等在楼梯转角。

「看来本师的担忧成真了。默先生,三楼第一间,可带俏如来前去休息。」

默苍离脚步不停,淡声回答,「谢谢。」他一路避开来客,照赤羽的指引,推开房间的门。

「身体还好吗。」

俏如来浑身发烫,信息素如不可控的潮水外涌,绵绵地萦在默苍离身畔。他此刻呼吸急促,只能勉强地点头迴应。

默苍离动作一顿,半搀半抱地把人带到床上。

第三性别同为Alpha,信息素本能排斥。而默苍离素来寡欲,信息素鲜少外露,青竹的清香萦绕身旁,犹能自持。

他微微敛眉,似是有些不解。

多数Alpha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信息素接触时总是会有本能的排斥反应,俏如来的信息素却能契合地融入默苍离的信息素之中。

「老师……」

俏如来的意识处于清醒与混沌之间,他似是在做一场梦,梦里铁马战车、杀伐声响,高山之巅,他步步紧随在默苍离身后,听他用冷酷无情的声音分析战势。正待俏如来欲要听清默苍离所言,景象已改,在血色琉璃树下,他跪地请求隐者收他为徒。风来,琉璃珠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在。」默苍离听闻俏如来的唤声,轻轻地握住他的指尖。

另一股总是冷冷淡淡的松香包裹住正经历难耐情潮的俏如来,温柔而强势。

青松修竹,月下交缠。

默苍离探手去拨开俏如来鬓边的发,见他望来的目光脆弱又柔软,知他此刻倍受煎熬,心中愈发怜惜起来。

「老师。」

俏如来的睫羽轻颤,眼底含著些薄薄的泪水,双臂渴望地攀附在默苍离的肩上,把脸颊挨了过去,喃喃道,「我和老师在一起……」

这几近是一声哀求了。

默苍离拨弄他细软的发,又说,「我在。」

俏如来无声地落下眼泪,湿漉漉的嘴唇吻住了年长的恋人。

房间里的松香骤然浓郁,默苍离轻叹,将俏如来压回床上,哑声问,「想好了?」

没有迴应,再度迎上来的嘴唇就是俏如来的答复。

默苍离没有再踌躇,如一名博识好问的学著,仔细研读俏如来身上的每一处。他的指尖抚过他腰间的肌肤,这双手亦温柔地为他拭去面上的泪,俏如来安心地把自己投身于名为默苍离的辽阔海域。

衣衫半敞半敛,眼尾犹似带泪,俏如来如一叶小舟,在潮水的推送下缓缓攀上高峰,呼吸加急,身体发软。

默苍离此时俯下身去吻他眼角的泪水,手上动作是与此不相符的孟浪。

身体贴近得不可分离的一瞬,清冷的松亦锲入竹内,如水相融。

俏如来在汹涌的情潮里低哑地叫出声来。

Alpha的身体并不适合包容他物,默苍离是初次造访的来客,礼貌地叩问主人。

「你疼吗?」

俏如来微微摇头,信息素亦如被驯服的猫儿,依顺地伏在默苍离的身侧。

默苍离便不再忍,要他愈发灼热。

白玉衬苍色,两相销魂。




翌日,俏如来醒来。不大的动静惊动倚在床头看书的默苍离,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神态懒散的学生,「杏花,他醒了。」

冥医自门外探入半边身子,很快带著医疗箱进来,熟练地给俏如来换水。这时俏如来才发现,床边立著个小架子,正是悬挂吊瓶的作用。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脱水。」冥医偷偷地笑,边向一旁无甚表情的默苍离挤眉弄眼。

俏如来听懂冥医的意思,面一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扮作专心地研究吊瓶的模样。

默苍离倒是没什么反应,「辛苦你了。」也不知是在同谁说说。

「舞会……」俏如来此时想起昨夜舞会的混乱场面,忧心问道,「问题解决了吗?是否……」

「这是温皇要解决的问题,不必多想。」默苍离打断俏如来的话,指腹贴在他颊边轻抚,「我在。」


【溫任】無題小段子

※只是小段子,存一下

※默認老溫和任總是兩個人


2017.05.07


閑雲閣中,布縵層層,掩去榻上劍者身姿。一縷白煙裊裊,金爐熏香,撫琴的掌修長柔韌,與劍者慣常握劍的手不同。
神蠱溫皇知曉,劍者的虎口有層薄薄的繭,是經年握劍而成。每每以唇舌親吻膜拜,任飄渺總是會送來一個不冷不淡的眼神,神情依舊孤傲。
他執羽扇去搔劍者午睡之際露在薄被外的足尖,笑吟吟地看他蹙起眉峰,自睡意中緩緩醒來,那雙淡紫色的眼眸微睜,尚帶著初醒的恬靜。


“任飄渺,醒了嗎?”


“……放開。”聲音還啞著,已是動了薄怒。


——也比常人前的冷漠無情更討他喜歡。
“耶,若是不放,你還當如何?”


“無人承受得起任飄渺的怒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棄下羽扇,改而以掌擒住劍者的腳踝,欺身而上,直將距離拉得極近,幾近是相貼了。一時,銀白的發與墨藍的發交纏,呼吸漸促。


“吾,是第一人嗎?”



任飄渺面無表情,一腳踢在溫皇心口,冷冷道:“神經病。”




2017.05.14


大夢藏春意,驚蟬醒。
劍者面含薄怒,眸色沉沉,在神蠱溫皇眼裏,又是另一番模樣。

“別讓我說第二遍。”

任飄渺眉峰緊蹙,執意去撫開他按在肩頭的掌。

“耶,男人是最禁不起挑釁的動物。”

溫皇意有所指,神情半是戲謔、半是縱容,攤掌去迫使劍者壓下身,
昨夜孟浪,印痕尚可辨認,目光沿任飄渺的頸線而下,窺見一瓣紅梅。
他是慣常風月之人,何般絕色不曾見過,卻偏愛心間一抹月光,偏愛他頸上艷色。
——越是矜貴,越是誘惑。
雪與墨色交纏,呼吸抵近,四目相對。

“你是世上誇讚受之無愧的無雙之劍。”

靈巧的指探進衣內,宛若撫琴,極盡纏綿地撩撥。
斂去鋒芒的無雙之劍,成了他指下最清絕的無雙之琴。
劍者氣息不穩,琥珀般美麗的眼眸微微闔起,語聲低啞。

“神蠱溫皇,這若是你的挑釁,任飄渺收下了。殺你。”

一頓,緊貼肌膚的指更往深處而去。溫皇但笑不语,直要他掌下這幅瑤琴吟出放縱的曲調。
衣衫凌亂,鼻息極近。抵進的一瞬,任飄渺眼前只餘下鋪天蓋地的墨色。

“而我是斂你鋒芒,珍惜、愛護你的劍鞘。”


【金光布袋戲】名偵探默蒼離和他的助手俏如來

※不要太認真,不要太認真,不要太認真

※只是個腦洞產物,腦洞來自七赤大大
@七弦声冷屠苏暖 


>>>1

“警長,接到一起報案。报案人情緒緊張……”

“玄之玄,如果你再學不會說話抓重點,那麽我會考慮換一個人負責你的工作。”

“……是,警長。死者名為忘今焉,六十二岁,十分鐘前被鄰居無情葬月發現死在家中,現場封閉,並無他人強行入室的痕跡。”

“我知道了。”



>>>2


“您慢些說,別害怕。”

俏如來正在給报案人無情葬月錄口供,出於善意和平日裏的經驗,他開始工作時總是會習慣性地安撫報案人的情緒。

無情葬月:“啊?你是誰,你為什麽要我說話?你手上拿著筆,是說要記下我的話,你是不是想殺我?”

俏如來:“……”

他停下手上記錄的動作,溫柔地拍了一拍無情葬月的肩頭,說:“修儒,把無情葬月大哥帶去那邊休息一會。”

破案過程中難免碰上神——不是,特殊的人,即便法醫對活人的腦子沒轍,到底也還是醫生。

俏如來暫時把工作改為指揮警員疏散在別墅外圍觀的群眾,他站在死者居所的大門之外,仰起頭來打量別墅的全貌。

嗯,挺好看的。

“俏如來。”

默蒼離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點含糊不清的沙啞。

“帶上兩位警員,進來。”



>>>3


屋裏人不多,死者暫且沒有被移動,僅是畫出了輪廓線,法醫杏花君正在檢查屍體。

“這個老頭子……有點沉。”杏花君如是說。

默蒼離雲淡風輕地下達指令:“把屍體搬上車吧。”

跟隨俏如來進屋的兩名小警員依言把死者的屍體搬走了。

“警長,發現什麼可疑的情況了嗎?”

俏如來瞭解默蒼離的習慣,他在他淡淡望過來的一瞬,遞上了手套。

默蒼離一頓,而後接過手套,回身去領著俏如來走到陽臺。

“陽臺的門窗有撬動的痕跡,但是很明顯,有這個企圖的人失敗了。”

“警長是在懷疑這是一起蓄意殺人案?”

“證據還不足以支撐這個說法。”

“我剛才在別墅外走了一圈,死者喜愛養花,四周都种有同一種花。”

“清晨剛下過雨。”

“也就是說,假設這是一起謀殺事件,兇手進入別墅,都會留下泥土的印記。”

“但是現場並沒有發現泥土。”

“兇手很可能是潛伏在別墅里。”

默蒼離和俏如來对视一眼。

“不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4


“無情葬月大哥,能說明你為什麼會有死者忘今焉家的鑰匙嗎?”

“老頭子前晚說要出遠門,就把鑰匙交給了雪霏……你們都看我幹嘛,我只是偷出來玩,開門進去就看到老頭死透透,很嚇人的噢!”



>>>5


“玲瓏雪霏小姐,可以向我們說明你和忘今焉的關係嗎?”

美麗的女子欲言又止,轉過臉去看坐在身旁的荻花題葉。

荻花題葉握住了她的指尖,目光眷戀而深情。

俏如來以一種“當然是原諒她”的眼神看了兩人五秒,善解人意地加上一句:“我們絕對不會對外透露你和死者的關係。”

“我和他……”

“是父女啊。”

“……”

荻花題葉綠油油的臉好像又變回白色了呢。

>>>6


對不起作者扯不下去了。

【默俏】芙蓉根(01-04)

※默俏,不逆不拆,無三角關係

※民國時期,設定架空,有BUG可提出

※520發,預示絕對不會是BE(XD




>>>1


史精忠推門進去時便看見默蒼離正在與忘今焉談話,他指尖一顫,不動聲色地掩起捏在指間的信封。而默蒼離見著,只是擺擺手,從他手裏接過來,大大方方地擺在辦公桌上讓須發半白的老頭子看。

“回絕,我不見。”默蒼離淡淡道。

“對方是日政府的高級指揮官,指名要見大學堂的默教授一面……”

“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忘今焉頓一頓,欲言又止,終究只是收起攤開在桌面的邀請函,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了。

“是那邊來的信。”史精忠說。

默蒼離點頭,示意他不必再說。

信封上寫的是默蒼離好友杏花君的名姓,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默蒼離打開了信,粗略掃過幾眼,沉默著把信件丟進寒冬里作取暖用途的火盆。紙張被火焰吞噬,很快就只餘下一團灰燼。

史精忠見他面色不佳,亦能猜測出幾分情況,大抵是軍統那邊傳過來的消息令人失望。

辦公室裏靜悄悄,默蒼離合目沉思,而史精忠埋頭苦讀——默教授的講義向來是他年輕的助教準備的。

兩人對坐無言,史精忠握拳抵唇輕輕地咳嗽一聲。他在月前一場大寒里受了些風,先是感冒,後是低燒,纏綿了半月未去,這會竟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默蒼離的面色稍霽,目光越過史精忠的肩頭,遙遙落在那一盆幾近枯黃的木芙蓉上。

“你帶回去。”

丟下沒頭沒腦的一句,未待史精忠從書海里抬首,默教授起身徑直去抱了那盆木芙蓉。

學生驀然從懵懂里醒悟過來,覺出點專屬於老師的溫柔,一句感謝的話含在舌尖斟酌百回,才小心翼翼地道出。

“這裏晦氣,忘今焉以後少不了來磨嘴皮。”

史精忠輕輕笑出聲,點頭應是。

默蒼離靜默地打量年輕人稍顯蒼白的面容,終於下定開口的決心,說:“今天你早點走,講義放著。”

“老師明天上午不是有課……”

“帶上花再走。”



>>>2


史精忠系上生辰時從母親手裏得到的禮物——一條羊毛圍巾,回身便見默蒼離穿上大衣,正是要出門的裝扮。

“老師也要回去了?”

“嗯。”

他們默契地並肩同行。

下了幾日的雪,校道上的人並不多,師生二人踏著厚厚的素塵,偶爾低聲交談。

“關於那位指揮官的邀請。”

“老家夥一心想讓我去見他。”

“老師呢?”

“避之不及。”

談話至此停住,默蒼離放慢腳步,目光也從前方移開,落在路邊。

這幾年來的磨合讓史精忠僅在一個眼神里就能猜出老師的意圖,他在心裏偷偷地笑了一笑,微微仰起臉問:“糖炒栗子?”

他從未知曉老師竟然也會對此有興趣。

五分鐘后,史精忠從默蒼離的手裏接過一袋剛出爐尚燙著的糖炒板栗,而他懷裏抱著的木芙蓉又回到默蒼離手上。這讓史精忠感覺有些無措,求解般望向老師。

“拿著。”默蒼離言簡意賅,似是不願繼續話題,率先邁出一步,把史精忠落在身後。

糖炒板栗溫溫地燙著學生的指尖。



>>>3


這天夜裏,雪落在窗臺,史精忠做了一個夢。

木芙蓉灼灼地開了數枝,綴滿了整個夏天。



>>>4

年熱熱鬧鬧過去了,初春靜靜地來。

托那盆木芙蓉的福,史精忠的風寒好得八九成,年輕人又如春日里抽枝的柳樹,精神奕奕地回到學堂。

儘管此時學堂尚未開學,已有學生陸陸續續地返回,學堂的圖書舘便開放給歸校的師生。

史精忠坐在靠窗的座位,單手支頷,在筆記本上記下一段。

“木芙蓉,花、叶均可入葯。芙蓉根,功效:清热解毒;凉血消肿。”

他漫漫地想,這盆木芙蓉平日裏只有他澆水,默教授仿若不食人間煙火,哪裏懂得討好植株,說是送給他,怕是當燙手山芋丟了。想到這裏,年輕人忍不住微笑起來,唇邊洩露一點不為人知的心事。




TBC

【默俏】迷雾森林



“您好,请问有人吗——”
俏如来在这片弥漫着浓雾、阳光难以穿透的森林里迷了路,他穿过潮湿的沼泽地,走过遍地荆棘的荒路,最终抵达这座高塔。
尽管并非他本意。
高塔无声,森林里静悄悄,好似除了他和潜伏在沼泽地的鳄鱼,再没有其他活物。
俏如来绕着高塔走了一圈,才发现在几乎长满青苔的壁面,隐约可以看出有一扇木门。
——看起来主人并不常出门。
“请问——”
“安静。”
俏如来被吓了一跳,叩门的手一顿,惘然地寻找声音来源。就在他把一切归于幻听之后,高塔的主人(目前暂时这般称呼)又开口道:“离开。”
俏如来这下确定,主人不仅不爱出门,脾气似乎也不太好。
“您好,”他依旧文雅有礼,“我是路过的吟游诗人,在森林里迷路,您能给我指一条离开的路吗?”
高塔主人再度沉默,一切又回到先前的沉寂。俏如来立在高塔之下,仰脸去寻找塔上可能窥见的窗口。然而,并没有。
“停止你无意义的思考。现在,马上离开。”
一枚墨绿色的硬币突兀出现在俏如来脚边,待他俯身拾起,硬币骤然化成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径直往前飞去。
俏如来紧紧跟随,在高塔即将消失在身后之际,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散发着陈旧气息的高塔。
第一次是误入,第二次就是故意为之。俏如来循着先前的道路,再度站在高塔下。他穿著素白的长袍,兜帽掩去那一头堪比雪白的发,静默地合起双掌。
“你怎么又来了,我让你离开。”
高塔主人的声音低沉,俏如来几乎可以想象他脸上的神情。
“我来归还前辈的硬币。”
前一次俏如来跟随硬币化成的蝴蝶走出浓雾森林,而后蝴蝶又变回硬币,被他珍惜地收藏。这般精巧,定然贵重。
“不必。”
这一句话后,不论俏如来如何叩门,高塔主人再无回应。
年轻乐观的吟游诗人盘腿坐在门边,翻开手里的书籍,快乐而安然地念起他最新创作的诗篇。
风吹过,偶然有日光透过浓雾投落在俏如来的颊边,他目光温柔,神情专注。
“世间的一切,由爱创造……”

俏如来第七次踏入这片他曾经迷路的森林,事实上,他现在已经不会迷路了。吟游诗人有记日记的习惯,每次与默苍离交谈过后,那一日的篇幅总会比平日长。所以,次数也就记得格外清楚。
忘了说,默苍离是高塔主人的名字。
默——苍——离。这三个字被含在俏如来的舌尖,每每念出,总有万般风情。
“前辈,这一次我要到北方的大陆游历,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俏如来温温地说,眉头却是不自觉蹙起,他斟酌着加上一句补充,“可能是一个月,或者是三个月,总之,会尽快归来。”
“不必,”默苍离说,“做你想做的。”
就在俏如来以为默苍离不会再回话时,一面铜镜被墨绿色的蝴蝶簇拥著落到他面前,指尖触及,那些如梦如幻的蝴蝶化成一阵风消失。
“用思考代替发问。”说完这句话,默苍离再也没有回答俏如来的问题。
俏如来微微笑起来,仔细地放好这面铜镜,向高塔鞠了一躬:“我会尽快回来的,前辈。”
在前往北方大陆的路途上,俏如来有幸结识了英勇帅气的龙骑士、美丽可爱的药剂魔法师、沉默寡言的信徒,他们无一不叮嘱他从林的危险,而俏如来只是微笑道谢,并不动摇心里要抵达从林的决心。
——他在书上看过,北方从林里有一株美丽的血色琉璃树,凡是取下琉璃珠的勇者,守护神会现身满足他一个心愿。
而误食夏娃果又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漫长(实际上只有三日)的情热期终于过去,俏如来勉力拨开黏在鬓边的发丝,浑身湿透,宛如自水底捞起。
他已经三日没有与默苍离交谈,不知道那位高塔里安静的魔法师近况如何。
阳光透过山洞的藤蔓,投落在俏如来的身上,而他没有注意到,一直沉寂的铜镜泛着淡淡的光晕。
不得不说,天运总是有所偏爱,年轻的吟游诗人在进入从林的第五天发现了血色琉璃树。没有穷凶恶极的守护兽,也没有主人设下的重重障碍,他如愿取下琉璃珠,却迟迟等不来守护神现身。
只是普通的琉璃珠而已。
俏如来启程赶回故乡,这是他出门的第三个月。不知为何,自他离开北方从林,镜子就再也没有给他回应——具体的说,是默苍离没有回应。
他忐忑地站在高塔之下,掌心攥著琉璃珠,希望得到默苍离安好的消息。这一次他没有等太久,门,开了。
他在蝴蝶的引领下踏入高塔,眼前所见与想象里的一切都不同。墙壁上代替日光的水晶灯发出柔和的光芒,塔里堆满书籍,有一条长长的楼梯通往最高处。
“俏如来,上来。”默苍离冷淡地说。
这是相熟后默苍离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让俏如来不禁想,他或许正在生气。
蝴蝶散去,俏如来在墙壁上取下一盏水晶灯,缓慢地往上走。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一千零三……”
俏如来停住脚步,站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心跳渐渐加快。他看见默苍离,以及……他身后的血色琉璃树。
默苍离面容俊秀,苍绿色的长发几近要融入一袭华美的长袍之中。
“现在,解释夏娃果的事。然后,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心愿。”

【砚俏/军兵】论卧底的自我修养(02)

*军兵上线,砚俏损友模式正在开启



砚寒清回来的时间很巧,给俏如来包扎伤口的雪山银燕前一刻刚离开,留下他一人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
俏如来微微偏头,注意到他手上的花盆。
“我收拾大楼时发现还在,就带回来了。”砚寒清说。先前缀着几点淡黄色花蕾的番茄蔫蔫地伏在花盆边沿,看上去无精打采。
他可能很喜欢吃番茄吧。俏如来想,可一转眼,砚寒清就把花盆放在了俏如来的办公桌上。
“送你吧,绿色有益于保护视力。”
“……”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俏如来放弃了和砚寒清讲道理的想法,他把文件放进抽屉上锁,轻轻蹙起眉头,说:“我的手臂受伤了,提不起重物,能麻烦你帮我把行李拿到房间吗?”
想来也不是什麽难事,砚寒清爽快地答应了。但是当他站在贴着“故障停用”标志的电梯间前,他开始怀疑俏如来为他挡下那一枪是因为知道电梯停用。
“十七楼,砚寒清,你加油。”



风逍遥从审讯室里出来已经夜深,袭击者牙关很紧,他翻来覆去地审了几个小时也毫无进展。年轻的警官打了个哈欠,打算先回办公室拿上制服外套再走。
楼道里依旧有人往来,风逍遥一边和路过的同事打招呼,一边推开房门,手掌贴在墙上摸索电灯开关。
不对,房间里还有人。这个念头闪过只在0.1秒,极短的时间内他做出了反应,但是对方比他更快,在风逍遥没来得及发出声响时便捂住了他的唇,悄无声息地合起房门。
“安静。”
“……哇靠,老大仔你这么突然……躲在我办公室里是要吓死我啊,我以为我今天就要被分尸了!”风逍遥在黑暗里看清铁骕求衣的脸,委屈地喋喋。
铁骕求衣哼笑一声,像拎著幼猫一般捏著风逍遥的后颈,果然,猫儿很快就安静下来,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是说,老大仔你怎么一点消息没有就过来了?”
“这是专案组的保密项,这段时间我暂时有个代号。”
“是什么?”
“御兵韬。”
“……这个代号跟不用代号有什么区别?”
铁骕求衣瞥了他一眼,风逍遥就乖乖地闭上嘴,从男人身上溜下来,转身去打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一瞬照亮房间,风逍遥看见铁骕求衣敛眉,平日里冷硬的神情有些许松动,此刻他们静静对视,风逍遥心内的不安突然就平息下来。
铁骕求衣来了,有他在,事情都能解决。风逍遥从未发现,不知早在什麽时候,他对他已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信任这个在他十六岁那年把他带回军队的男人。
“老大仔。”
铁骕求衣拎起风逍遥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应了一声。
“我总是感觉,有你在的话,好像问题都有办法解决。”
男人的眉心一跳,面色是一贯的沉稳,滴水不漏,他在等待他的下言。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不是埋怨,不是示弱,铁骕求衣明白这只是猫儿在对他撒娇。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兵长,他看他褪去青涩,逐渐成长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我相信你,”铁骕求衣回答,“但也会担心你。”
风逍遥松了一口气,从铁骕求衣手上接过外套,两人同行。
“我送你回去。”
“老大仔我又不是小孩咯,你还担心我走丢啊。”
“那就算了。”
“不行!”
未眠的明星在他们身后洒下一地星光,尾音都消散在风中。


俏如来伤在左臂,暂时停了日常训练,砚寒清却常常见他在训练场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砚寒清刚结束了十靶的射击,他偏过头,正巧撞上俏如来的目光。俏如来似是在打量他,又似乎只是在思考,就在砚寒清把结论倾向于后者时,俏如来开口:“你射击的角度不够精准。”
“是。”砚寒清回道,坦然接受这个评价。相比普通的警员而言,这样的能力已是极限,而他是一名狙击手,在这方面的缺陷只会被无限放大。
对于狙击手来说,细微差错的结局就可能导致失败,甚至死亡。
俏如来凝神看了他片刻,又说:“但你的预判……在我见过的人里,无人能比。”
从砚寒清在不足一秒的时间里,准确地判断出那枚射向他的子弹的轨道起,俏如来就隐隐有了猜测。
“试试十靶?”
砚寒清侧过身,把枪让出给俏如来,示意他自行方便。
“我还是个病号。”
话是这般说,俏如来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托住M40的枪身,微微俯下身体。他的左臂隐约作痛,而面上的神情如水沉静。平日掩在发后的后颈完全展露在阳光下,线条之优美可比出自大手的雕像。
砚寒清就这样静静地瞧了一会,待他回过神来,俏如来正射出最后一发子弹,正中快速移动的木靶中心。
“你的预判也不差。”
“比你还是差。”
俏如来直起身,看向显示屏上的红色成绩。
“我们不是非得在这个方面上比高下。”砚寒清说。
“我们是搭档。”俏如来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
半小时后,俏如来和砚寒清站在了枪械室内,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放下了手枪的最后一个部件。
——拆解和组装手枪。
“好像没分出胜负,再来一次?”
俏如来摇头,把自己手上这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枪交给砚寒清,微微一笑:“手臂疼,麻烦砚仔帮我装回去吧。”
砚寒清认命接过零件,漫不经心地重组手枪,而俏如来回身倚在桌沿,漫漫地回想砚寒清在训练场上的表现。
他是否还有保留?有伪装的可能吗?
砚寒清把枪放回架子,在枪械室的管理员登记他们的身份时,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据我了解,你好像一开始并不是狙击手吧?”

【砚俏/军兵/多CP】论卧底的自我修养(01)

*第一章没有恋爱情节,砚俏初见,介绍背景,有风逍遥小哥哥出场

*除砚俏/军兵外其他CP未定,出场再打tag,注意避雷

*无黑化/强x/多P情节,请放心食用




“中原分局,编号02134。”
长势繁茂的绿藤垂在窗户两侧,阳光明媚,淡淡的光晕落在身形端正的年轻警官肩上,更衬得他面容如玉。
“海境分局,编号04516。”
帘子半遮半掩,顶上一盏白帜灯投下并不灼眼的光芒。新调来的警官有一头栗色的发,神态柔和,锋芒尽敛。
“俏如来,报道。”
他微微地笑著,修长的手指握住调令,倾身去把文书放在办公桌上。年轻人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倒显得有些赧然。
“砚寒清,报道。”
他垂眼打量坐在办公桌之后的男人,面色平静,情绪一惯地滴水不漏。片刻默然,他递去调令,拉开椅子坐下。
“我会完成任务。”
“好的,我知道。”



“听说你是从中原分局调来的噢。”
走在前边的风逍遥脚步轻快,此时偏过头来,笑意明朗,清新得像是夏日抚过脸颊的一阵风。
俏如来点头应了一声“嗯”,回以温温的微笑,未待他答话,就听风逍遥说:“我是从苗疆分局调来的。”
关于这次调令的目的,俏如来早已熟记于心。
前段时间总局侦破一起高层谋杀案,其中牵涉甚广,小至受贿,大至泄露机密,杀人放火、走私贩毒,牵扯数百人。总局紧急成立专案组,调来九界各分局的精英,负责处理后续工作。
——倒不如说是棘手的开始。
风逍遥面上表情依旧轻松,看不出半点为难的情绪,他把俏如来领至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之前:“这是你和你搭档的办公室。上头找我还有事情,我先走咯。”
“多谢你。”俏如来微微躬身,目送风逍遥又像风般消失在转角,这才有礼地敲了一敲门板,“你好,我是俏如来。”
“请进。”
房间里有细微纸张摩擦的声响,俏如来心神一动,敛去面上思虑的神情,推门进入。
刚才应话的人恰好转过身来,栗色的髮梢微动,又柔软地垂在他耳边。面皮白净,气质斯文,比起特警这个身份,或许更加适合坐在任何一处艺术厅。
“你好,我是砚寒清。”他礼貌地伸出手,姿态得体,“你今后在狙击组的搭档。”
俏如来同他握手,留心注意到砚寒清的指上的确有薄薄的枪茧。
“暂时还没有分配工作,你想出去走走,还是在这里休息?”俏如来问道。报道之际他们的私人手机都被装上了特殊的定位系统,并不担心发生紧急出任务时联系不上的情况。
“就算有任务,要用到特警的情况也不会很多吧。”砚寒清回答,与此同时他拿起办公桌上放著的一盆小番茄,“我带出去晒晒太阳。”
俏如来忍不住多看两眼被砚寒清捧在掌心的绿色植物,轻轻地笑出了声。
俏如来不是热衷于交谈的人,砚寒清亦不是,两人并肩走在一处,竟是沉默时间更多。
这栋大楼供专案组使用,多是从分局里调来的人,俏如来竟也能认出几个熟悉面孔。
剑无极刚从俏如来身边匆匆掠过,又失魂落魄地飘回来同他打了个招呼。
“那头笨牛,真是气死我了!哎,俏如来,我们办公室在二楼,有空来玩啊。”
俏如来微笑著应下,旁边仍捧著小番茄的砚寒清倒是听得认真:“你小弟?”
“小弟的朋友……嗯,也算是我弟弟吧。”
常年作战训练出来的警惕让俏如来突然察觉不对劲,他的目光越过砚寒清的肩头,对面大楼中有一扇半开的窗,窗沿有一点几乎发觉不了的银光。
“趴下!”
俏如来高声命令,与此同时,左手一揽砚寒清的腰侧,两个人扑倒在地,狼狈地撞在一块。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
砚寒清很快反应过来,习惯性地抬手一摸,落了个空。在这里,他不能佩枪。
俏如来与砚寒清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相同的懊恼神色。
整栋大楼立即进入了防御状态,枪声四起。俏如来谨慎地护住要害,翻身滚到牆角的视觉盲区,对着通讯工具冷静地回话:“是的,我们受到了袭击。四楼,目前仍不清楚对方人数,请求支援。”
子弹壳屡次落在砚寒清身上,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想太快放弃这两个目标。
“很可能是一次有组织的预谋。”砚寒清说,他按住俏如来的肩膀,把他的上身压下,一枚子弹就擦著俏如来的耳边而过。
救援队已经接近,俏如来可以听见久见的三弟雪山银燕的声音。
“大哥——!”


日落,一切归于平静。
袭击者全数被捕,交由风逍遥审讯。经过一场枪战,大楼走廊里满地狼藉。事态紧急,这栋供给专案组使用的大楼并没有做多少防护,完整的防御系统也未建立,甚至连玻璃也是普通的民用材质。
枪袭者背后的指使人得到消息的速度太快了,从他们接到调令,来到这里,不过三天。
俏如来若有所思地望向砚寒清,而砚寒清回以一个微笑,云淡风轻。

【砚俏】楼下那家甜品店的老板

*一发完的小甜饼



俏如来注意到,楼下招租已久的店面终於开始装修。
上一家便利店买的关东煮不是很好吃,不知道这一次又能开多久?俏如来想,然后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家。
生活还是继续,直至在晨跑的那个清晨里遇见砚寒清,依然挂着写有“装修中”牌子的新店没有再引起俏如来的注意。
俏如来如往常般在七点准时出门晨跑,初秋的天气还算不得多冷,他在绕楼下一圈圈跑步的过程中突然发现,从来只有装修工人进出的店面已经收拾干净,甚至挂上了甜品店的招牌。
是准备要开始营业了吧?俏如来漫不经心地想,停下脚步稍作休息。此刻甜品店的大门打开,一张清秀俊雅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主人像是没料到这么早店外会有人,微微一怔。
“早上好。”俏如来一贯有礼,即便是汗湿的发仍贴在颊边,依旧掩不住文雅的气质。
“早上好。”年龄相当的年轻人朝他点头,答道。
这是俏如来和砚寒清第一次见面。


降温来得意外,俏如来还未来得及换上厚大衣,就在一次熬夜加班里得了重感冒。
他博士生毕业时婉拒了家里给他买车的好意,至今仍是挤地铁上下班。
天微微黑了,地铁站外人来人往,他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呼吸滚烫。
实在是没力气再给自己做饭了。俏如来在心里盘算,打算回家后叫个外卖果腹。也许是咖啡的香气太诱人,也许是店里的灯光太温暖,待俏如来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甜品店里,对著菜单微微蹙眉。
——他并不喜爱甜食。
“能为我推荐甜度低的蛋糕吗?”
笑容甜美的女服务员点头应声,很快就送上来一份红丝绒卷和热奶茶。
蛋糕很软,奶油并不过分的甜味被微苦的奶茶冲淡,只余下似有若无的一丝香气在舌尖萦绕。俏如来捧著低热的奶茶杯,身心都暖和起来。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甜食。”
俏如来还记得他们之间有过一面之缘,于是他微微一笑,坦诚说:“说实话,不是很喜欢。”
“你可能会喜欢法式咸蛋糕,明天有空过来坐坐吗?”
“我会考虑。”
第二次见面,俏如来没有开口询问砚寒清的名字——毕竟,他记性很好,没理由会忘记可说是出自同一师门的同窗。
砚寒清的甜品店生意非常好,基本上是座无虚席,俏如来下班经过时门口仍排着短队,他看见砚寒清坐在落地窗边上的位置读书。
安静得像条鱼。
砚寒清微微偏过头去,四目相对,某个人的偷窥被抓了个正着。
“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应该是猜准我会来吧。”
砚寒清指了指木桌上精致的蛋糕,适时地把话题支开:“尝一尝吧。”
俏如来不得不承认,砚寒清的确没有骗他。
俏如来成了甜品店的常客。说是常客,却也不对,时常是砚寒清给俏如来留下靠窗的一桌,不管他来不来,雷打不动。
俏如来下班会在甜品店坐上半小时,周末则是在老位置窝上一天,工作、看视频、听音乐,偶尔和砚寒清交谈。更多时候他们并不说话,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很快又自顾自投入忙碌。
渐入深冬,俏如来自短暂的小憩中醒来,动作之际肩上披着的大衣滑下地板。砚寒清正坐在他对面,微微仰头把目光从书上移开。
“我睡了多久?”俏如来问。
“半个小时。”砚寒清答道。
他们又陷入了沉默,俏如来俯身去拾地上的大衣。
——是砚寒清的。
砚寒清合起书,突兀地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会弹钢琴。”
“相同的话还给你。”
相视而笑。
四手联弹,初次的配合完美无隙,音符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柔和的曲子自指下淌出。
俏如来侧首去看,砚寒清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阳光在他白玉般的面容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此时想起曾在照片上见过的砚寒清,璞玉天成。
砚寒清察觉俏如来的目光,偏过头来便见他唇边一点弧度。
除了琴音,四周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
在午后的阳光里,砚寒清倾身去吻了一吻俏如来的唇角。
“你的重感冒应该已经好了。”


End